溫哥華的藝術家梁少瑜

丹青誘我重抖擻

——溫哥華的藝術家方梁少瑜

撰文/Swallow

    梁少瑜的英文名字叫 Eileen。海外華人婚後大多隨夫姓，梁少瑜也不例外，婚後她的姓名前面加上了夫姓成為"方梁少瑜"（Eileen Siu-Yue Fong）。在西方，華人亦多稱呼英文名。如果寫這篇文章時，再塞給她一個音譯名"艾琳"似乎多中添亂，因而在以下的文中還是用多數人對她的稱呼，即 Eileen或少瑜。

    我和Eileen，也是觀其畫，才識其人的。溫哥華市區有一條街，當地華人管它叫"片打街"（Pender Street）。北美第二大唐人街就坐落在"片打東街"（East Pender Street），而著名的中山公園就建在那裡。辛亥革命時期，孫中山先生為發動革命，曾三次訪問溫哥華，並在唐人街的華人戲院召開群眾大會宣傳革命。後人為紀念中山先生，在片打東街建起一座具有中國江南水鄉特色的園林公園，成為游大溫的必觀景點之一。在唐人街上還有一個華裔傳播華夏文明的重要場所叫：大溫哥華中華文化中心（Chinese Cultural Centre of Greater Vancouver）。Eileen曾在那個中心成功地舉辦過個人畫展。

    2005年夏季，Eileen在"片打西街"（West Pender Street）租下了新畫廊（Gallery），真為她的不懈努力而贏得的市場與成果感到高興與欽佩。畫廊坐落在名叫"國際村" （International Village / Tinsel Town）的商業文化中心，如果乘天車（Sky Train）在體育館站（Stadium Station）下車，即可看到國際村大樓樓頂上的紅色標識。有顯著標識的指引，徑直朝前走，入大廳上電梯二層就可看到"Eileen Fong Gallery，Artists’ Co-Op"（方梁少瑜畫廊，藝術家合作展）的英文字樣，那就是Eileen租下的新畫廊。

    畫廊剛開展時只有十幾位藝術家的作品加盟，但很快便吸引了大溫地區其他藝術英豪的注意，時隔數日，筆者再去畫廊時，Eileen指著一批新作品，興奮地說基洛納、魯珀特王子港、喬治王子城和維多利亞的藝術家也送來了參展作品。

    Eileen生在廣東中山，長在香港，1968年考入加拿大卑詩省理工學院主攻核醫學（B.C.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in Nuclear Medicine），72年畢業後在卑詩省的醫療衛生界供職，80年代中期繼續深造化學醫療技術（Chemistry Medical Technology），87年畢業後仍然從事所學專業，94年正式拜師學習中國國畫。此前，繪畫是她兒時的理想，成人後的興趣。她在不多的言談話語中表示出對中國國畫藝術的迷戀、崇拜與忠誠，這種流淌在血液中的傳統文化始終滋潤著她的藝術心田，並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日益強烈，炎黃的藝術子孫們大都如此。此外，她生活了30多年的第二故鄉——加拿大的曠野之美完全征服了她，她完全沉浸在加拿大的自然環抱中，並由此把她的體驗與熱愛轉化成一股贊美的力量，用繪畫的形式去傳播她對大自然的酬謝。荷蘭著名畫家梵高說："保持你對自然的熱愛，因為那是你越來越理解藝術的真正的方式。"(Keep your love of nature, for that is the true way to understand art more and more.—— Vincent Van Gogh)

    在溫哥華Eileen是近年來聲名鵠起的藝術家，她的畫品和作品得到各界的關注與好評。她的畫被選入2005年"多信仰年歷"（Multifaith Calendar），該年歷在北美是正式出版物，在各大書店熱銷。加拿大是移民組成的國家，多元文化、百多民族，和諧是永恆的主題。我們老子說："治大國，若烹小鮮"。歐洲的移民問題，特別是巴黎的騷亂既是對加拿大政府的考驗，也是對所有國民的檢驗，好在加拿大政府和民眾一貫積極倡導"所有宗教信仰與文化平等"（all religions and cultures are equal）。治國無法則亂，有法不公更亂。"多信仰年歷"的藝術作品來自于不同族裔的藝術家，主題以宣傳祖籍為世界各地的加拿大人的不同宗教信仰和不同文化傳統的重要節日，許多人為自己的創作走入千家萬戶而自豪。

    從理工科的高才生到丹青世界的藝術家，Eileen的跨越幅度之大猶如她青年時代從東半球飛到西半球求學一般。她在西方文化的環境中如魚得水，卻放棄多年的核醫學專業，為實現藝術家的夢想，將精力與畢生所得投入到藝術創作之中，不惑之年，拜師學藝，執著而又成功地在藝術的空間自由翱翔，勤勉而又興奮地在藝術的原野上卓爾獨行。是什麼動力驅使她做出職業生涯如此之大的決定與轉折？做出人生這樣重大的決定花了多長時間去思考、去籌劃？轉折的過程中遇到過哪些障礙？是否氣餒過？後悔過？怎樣戰勝那些不順？我曾想過問她，但有"採訪之嫌"，在西方社會凡屬私人資訊，如果對方不主動談起，朋友之間多嘴則生厭。根據我們的邏輯，中年以後，許多人不敢輕易放棄所學專業，無論有無興趣都會堅持，或者說，忍耐到退休。正如我們的常言"年長見多疑，性情不果決"。在與 Eileen的接觸中發現她是一位行事果斷，智力超群的人，從她詼諧幽默的言表中可以看出她的"底氣"很足，這是她的信心與能量的表現。

    她在職業生涯上的成功轉換大約就來自于她機動與果敢的性格，在我看來她的果斷比她那細膩姣麗的作品更吸引我為她撰文。Eileen天命已過更堅定，性情果決出成績。她的決斷打破了陳規舊理，因為她始終保持著旺盛的追求態勢與平和的健康心態。當然藝術，特別是中華博大精深的國畫藝術始終滋潤著她，影響著她，使她具備掌控自己職業生涯的方向。寫這篇文章時正是喜迎2008年奧運倒計時千日活動，突然聽到一句歌詞說"全世界，走一遍，不枉來人間兜一圈"。 Eileen恰是那"藝術夢，要實現，活著總要試試看"。Eileen認為一個人面對機遇，麻木不仁，不肯放棄，又總是後悔，送掉機會，又怨天尤人，這些是職業生涯的大礙，如果你鐘情某種事業，為什麼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呢？！Eileen最終放棄從事了多年的理科去攀登藝術的天梯，也許她的成功轉換應歸公于沒有後顧之憂，在加拿大每一位公民都擁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當人們有意放棄自己多年熟悉的專業，轉行到感興趣並適合的行業時，不需過份躊躇不定，思前顧後，捶胸頓足地與自己的決定作痛苦的掙扎與較量，自己跟自己叫板，心力與體力叫勁。這大概也是衡量最適宜人類生存環境的一項關鍵因素。倘若一位有個人興趣與志向的人，永遠遭遇心理的角斗，環境的制約，不能實現自我，而一旦邁出主軌道，便被碾得粉身碎骨，不應該完全歸咎于他或她的自找苦吃，甚至找死，如果那樣，應該考慮整個生存環境的潛在問題。個人興趣的產生與職業目標的鎖定，即謹慎又成功地轉換專業在加拿大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不需要做文章，不必深究為什麼。
Eileen喜歡那句格言"人生有限，藝術無窮。"（Life is short, art is long）這就是她追求藝術的最大動力。猶如諸多大家，最初所學與最終選擇是截然不同的，但知識都是相通的，由類似之點而推知其余，正所謂觸類旁通。前者為後者奠定了更縝密的思維，更廣闊的創造空間，後者順理成章地借鑒先前經驗去創新、去發展，為個性的張揚，更為共性的統一。個性在其他領域里受到限制或經受磨礪，但是在藝術的王國裡，如果千家一致，萬人統一，沒有個性的展示，恐怕要使藝術倒退，藝術需要多多的有理性、有個性的人，如Eileen這樣的藝術家來參與和加強，全民的藝術素質與美好的生活才能更有效地提升，並使人們對生命更加珍視，對選擇更加自信，對現實更加珍惜，對未來更加憧憬。做一個對自己充滿自信而又努力實現理想的社會細胞是構成穩定社會、和諧社會的要素之一，天下歸心而順之。

    秉承自然之理是許多藝術家遵循的理念，Eileen的畫擇于自然，近于自然。看她筆下的小鳥仿佛拍打著翅膀欲飛出畫面，觀她的自然寫生猶如處在清晨的森林之中。魯迅說"帶露折花，色香自然要好得多。" Eileen帶著感情做畫，她畫中的一切猶如自然生成，在她的纖毫之下，人與自然融合，心與藝術溝通。我想"喜歡親近自然的藝術家天生就擁有自信。" （confidences of a personal nature.）Eileen是有足夠自信的藝術家。翻閱Eileen的資料，發現她的作品在大溫地區的幾十個畫展展出，單就她所獲得的社會成就與藝術獎勵的名稱就寫滿了幾大張紙。（看她的作品可點擊 www.coopgallery.com 或 www.eileenfong.com ）Eileen從小癡愛詩琴書畫，對一切與藝術沾邊的行當，諸如：繪畫、音樂、手工、編織……有無邊的興趣。許多過來人認為，青少年時代的興趣與夢想往往會影響其最終的職業偏好與追求。她對藝術的迷戀體現在她的方方面面，她家不寬敞的客廳擺放著三台鋼琴，其中一台三角大鋼琴占據了客廳的三分之一，我問她為何這許多鋼琴，她說"女兒從小習琴。"她把藝術的情趣與天分遺傳給了女兒，與女兒一起分享藝術的福音。

    Eileen說"習畫猶如習琴，又好比學做詩人，需要無休止地練習與長期的磨礪。她在藝術家陳述（Artist's Statement）中說"我以我充滿激情的方式將不同文化融入我的藝術創作之中，我常常沉醉于宣紙上那種自由抒發我對大自然贊美的激動之中，在創作過程中，我體驗著愉悅，享受著祥和，並常常為那意想不到的結果而異常的興奮。" 她的表達正如她的好友邁克爾•克里斯（Michael Chriss）教授為她的作品序言中所說："方少瑜接受過嚴格並科學的西醫教育，她在她祖先的古老藝術中得到精神上的釋放，她把她對加拿大幾十年的體驗與熱愛統統溶匯到她的藝術創作之中。"

    在以油畫市場為主的西方社會，學習中國國畫技藝的人不是很多，那麼像Eileen這樣的藝術家還承擔著市場認知與市場推廣的使命。即要安心做畫，還要市場推廣，後者的風險更大，且不去講畫品是否得以售出，單就畫廊的租費就夠操心的，去年也是在這個商業文化中心，一家華人畫廊無力支撐清冷的藝術市場而倒閉。寫這篇文章時，恰好Eileen的老公方守坤先生來電話說，很懊喪，畫廊丟了一幅畫，損失很重。美麗的溫哥華也有醜陋的陰暗面。我請他安慰Eileen，他連說，沒關系，她作畫呢。文章絮叨到這裡才提起Eileen的另一半，似有"遺漏"之嫌，雖然與她們夫婦認識時間不長，但從接觸中可以感覺到他們夫婦相互支撐、相濡以沫的感情。兩位在海外漂泊多年，最終在北美的大地上扎根、開花、結果的華裔夫婦，一同度過他們的青年時代，攜手步入中年時代，並肩迎接老年時代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人生！我們中國把"夫唱婦隨"，或者說"婦唱夫隨" 譯成"domestic harmony"是非常貼切而又值得品思的。"夫妻一條心，其力可斷金"。我覺得這句家長裡短特別適合于海外的華人，方先生和方太太是"世子佩瑜玉"天造地設。

溫哥華的藝術家大都一邊作畫一邊教學，Eileen也不例外，她受到邀請到各學校，各社區教兒童繪畫，孩子是加拿大的未來，在加拿大能為孩子做點貢獻是成人，特別是老年人的願望。有一位老人說，受到孩子的歡迎，是天倫之樂。看到孩子就看到生命的延續，加拿大的明天。

Eileen不僅是繁忙的畫家，還是一位熱心的美術傳播工作者，她從90年代末期開始堅持國畫藝術推廣，在大溫地區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繪畫愛好者，為加拿大的精神文明與中華文化的傳播奉獻光和熱。